张丙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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谈情说爱

正如我在一年前所说,秋风萧瑟之后,是一个适合多情人说再见的季节。

初冬的雪刚落。

看见几个好友的动态,果然,有人秀悲伤,有人闹分手,有人寻死觅活,全都不可理喻。而将视野调大些,学长学姐同学朋友学弟学妹甚至是我那小学三年级的小朋友都在“谈情说爱”,伊人总是难求,不禁怅然:果真落后无比,连三年级的小朋友都比你强,比你强。

而在我看来,这些家伙的确了不起,强把爱情染指了不算完,还要留下来染指一辈子。

传说希腊犬儒派哲学家迪阿杰尼斯曾在大白天打着灯笼寻找一人,来讽刺社会的黑暗。而在情感世界里,真爱却如斯人一般虚无难求——退一步说,即便有,也当如小偷的收成,技术再好,再努力,也要凭机缘的,奈何不得。

追到根本上讲,爱情首先是肉体的,继而勾引出精神层面的种种情愫。

《围城》里面方渐鸿曾言:“世间哪有恋爱?压根是生殖冲动。”显然这是比较流氓的说法,但却一语道破天机。又记得《诗》中有“有女怀春,吉士诱之”的说法。可见古往今来大家都是认同此观念的。甚至相较于今人的种种腔调,含蓄的先人们更能理解到浮华之中最朴实的奥义。

肉体恋爱才是基础,最诚实的爱。

若不承认,除非你是情圣,要么就是流氓。毕竟世间少有乌托邦的爱情可以变成佳话。

大多数人都知道,当物质发展到一定程度,便会催动精神文明的发展。肉体不光人有啊,畜牲也有啊。人人都知道以衣物遮羞,于是爱情这东西便冒了出来。

谁知这东西很是让人费心。

连雨果也只得说:“一个人来到你跟前,一面走,一面放光,从那时起,你便完了,你便爱了,你只有一条路可走,集中全部力量去想她,以迫使她也来想你。”你看,法国人就是这么浪漫,不跟我们似的,只会说我喜欢那个美女,白天晚上想,人家不理咱,就只会失眠。哦,这是几千年的传统了,恐怕是改不了。

可见,不仅费心,还伤身。如果是在宿舍里,辗转反侧,更会引起众怒,引起不和。

然而一旦爱了,忧便随之而来。但毕竟“失眠”也是少数人的特权,于是还是有人前仆后继。

韩国式的故事开始往往起于狗血的误会。而本土的恋爱通常分三类:两小无猜,一见钟情和日久生情。两小无猜的爱情通常见于古代,尤以大师兄和小师妹的典范居多,偶尔二师兄横刀夺爱,大师兄只得忍下去,然后刻苦练功后来一统江湖,这是最好的动态故事。而于此相似的日久生情最令人恐怖,彼此知根知底,一旦开始势头往往不大,却不可遏止,当然,这种情况乃是最靠谱的。

而在我看来,一见钟情式的爱情才是最不靠谱。我认为一见钟情这回事,在大多数情况下不过是流氓男为勾搭无知少女而作的文艺点的借口,一见钟情,多浪漫啊,然而仅从对那一张脸的印象上产生的往往首先是色欲,而非爱情。

可见,在那么多的不可能中寻找一个可能是多么不可能。

于是,就有了游戏者。

有的游戏自己,有的游戏别人。

某一天我看到某人犯花痴,声称一年之中只爱夏,原来是某女名叫夏某某。我挠挠头后将嘴边的话吞了回去,只在心里嘀咕,幸好她不姓史。

一个人说自己爱屋及乌是可以的,但如果是因为今天看中了这所小屋就声称自己从小就喜欢乌鸦,这就说不过去了——除非天生的重口味。骗别人容易被揭穿,骗到境界上把自己都骗了,这是自偷自乐。

溺在其中的,又整天患得患失。

今天他又跟别人的女孩子闹啊,昨天她没回我短信啊,他怎么上网也不关心我的心情啊,放心她没等我自己去打水了,我还没一杯水重要啊……

反省反省自己,调戏调戏别人。如果让我用两个字表达我此时的看法,我选择重重地扔出两个字:

呵呵!

若有一分真心呢?

爱情不是一个人的事。

一个人的爱情那叫自恋,再或者是暗恋,后者可发展为单相思。

一旦两个之间的感情的投入与产值不平衡,便易于产生摩擦。而投入大的一方又往往成为弱势。

“爱情里弱势的一方常陷于退而求次的境地”(《人生需要揭穿》),比如不做爱人做好朋友吧,这当然是对方想要的最佳答案。于你,却是无尽的纠结,猜忌,不开心。

这是小代价。

我们需要知道,这世上的爱情不只有杰克和露西的“我心永恒”,还有杰克和欧尼斯的断臂山。

相比于异性恋爱,同性之间的爱慕应该是更为纯粹的精神之恋。然而这种纯粹却需要承担更大的痛苦。

这种痛苦往往不是来自感情本身,而是来自与外界。

我个人完全不反对同性恋。虽然我的确是喜欢女孩子,但这种选择跟选择高矮胖瘦内向外向温柔调皮是一样的,并无半分歧视之说。

与同性恋所遭受的压力近似各种爱情,师生之类的尴尬身份啊,年龄差距啊之类的,其实同样应该受人尊重。然后现实是社会的不认可,家人的反对,周围的冷声嘲讽——这是下流的强迫行为。

最惨的是年龄差距太大。

我现实中的朋友,喜欢的是大她20岁的人,却发现相逢是种极狗血的错误。爱无罪,人无罪,罪在现实。而在我看来这事几乎没有结果,很多代价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住的。

“君生我未生,我生君已老。”这种痛苦乃是“生命不能忍受之重”,多少人败给现实,只能感叹“恨不生同时,日日与君好。”

爱是无罪的,却使人承担了太多不该有的代价。

爱愈深,代价愈深,人愈难自拔。

沉溺与此总要有个头啊,或是中止或是如愿,不能只活这一件事。

《诗经》中说“士之耽兮,犹可说也;女之耽兮,不可说也。”其实都有难以解脱者有超然者。

柏拉图式的爱情是得以解脱的,却是大爱,爱的深沉,爱的超然。没有承诺,没有厮守,却比任何的相拥想吻更加动人,甚至比“山无陵,天地合,乃敢与君绝”都更有气魄。

这是大爱。

而如林觉民与陈意映的爱情,沧桑百年的情书,则是深爱。深到何处?怕你不能承受我死的悲伤而宁愿死在你后面,所有的伤痛我来担。这还不够,还要“吾充吾爱汝之心,祝天下人爱其所爱”“爱汝一念,使吾勇于就死。”爱的深切,爱的伟大,爱的广博,因对一人之爱而助天下人得到爱的机会,慷慨赴死,何等气魄,何等浪漫。

这是深爱。

仓央嘉措活佛,一个出家人,却写得出《仓央嘉措情歌》。爱人,广爱人,没有诅怨,没有悲伤,甚至没有期待,用一颗佛于朝圣的心爱人,平淡如水,圣洁如水,润泽凡世。无言,却是最大的超然。

这是博爱。

什么爱情啊?

真爱难得,真心不死。真如徐志摩所言:“得之,我幸;不得,我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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